拜讀了Mr.Riceball最近的幾篇文章,其中談及日本人(傳媒)對北京奧運的態度,主觀地說,我亦身同感受。恰巧最近讀了不少日本文化與國際關係的書籍,其中一本叫「現代的鎖國」,作者是卓南生,新加坡華僑,曾於60年代留學日本,畢業於早稻田大學,並從事新加坡的傳媒工作。雖然此書寫於80年代中期,但是書中所提及的日本人與國際社會的關係,我在這幾年的日本生活中,卻非常有同感。
其中幾篇文章或能把我主觀的感覺,變得客觀一點,我嘗試把它們簡略地翻譯下來。
Pg11、12序―「日本的大學,原本就與世界各國的不同,沒有附屬設備的宿舍。留學生來到日本,都必須自己找房子,看地產公司和業主的面色,不得不付出昂貴的『禮金』和『按金』。就萛找到房子,也沒有任何基本設備。如果當天忘記了買電燈泡,那天晚上便要在黑暗中度過。有很多房間都沒有設置浴室,要到『公共浴場』洗澡。入鄉隨俗,對於這事情,我也沒有什麼不滿。但客觀而言,在居住環境這方面,日本一定不能萛是『先進國』,甚至比起大部分的亞洲都市還是差得多……
初來的時候,我介紹自己是從新加坡來的,但是不久便被說成了菲律賓人。我很認真地澄清了無數次,最後決定不了了之。我想說的是,對於大部分的日本人來說,新加坡也好,菲律賓也好,都是比他們落後的『未開發國家』,沒有多大的分別……
不單止是一般日本的大學生,就連所謂的學生運動家,對亞洲的無知和無關心,我覺得很不可思義。他們只是將『亞洲問題』作為一個口號而已……
『你的國家是吃白米飯的嗎?』
『你的漢字很厲害,是在哪裡學的?』
『你用筷子用得很好啊!』
這些是我在日本的7年間,被問得最多的問題。日本人好像忘記了白米是亞洲人的主要食糧,日本的漢字和筷子是源於中國,他們也不明白中國本土的中國人和華僑的分別,甚至搞不清什麼是『華人』,什麼是『華僑』。當然,這不能全部歸咎於他們。首先,東南亞的事情在日本的教科書中跟本沒有位置。傳媒對於亞洲的報導,只限於奇情怪事等突發事件……
韓國,台灣,香港,甚至連印度也混為一談,東南亞一詞對於他們來說,只是『落後』或者『貧窮』的代名詞。」
Pg24留日學生表示,不會送自己的子女去日本留學―1983年6月23日―
「10年前左右,日本的學者和專家,對於這個不解的問題作出了不少研究。『到英國的留學生親英,到美國的留學生親美,但是為什麼到日本的留學生會反日?』……當時的日本中曾根康弘首相到新加坡訪問,出席了新加坡留日學生協會的座談會,其間大部份曾留日學生,對於未來會否將子女送日留學的問題,沒有表示。……當中有兩名曾留日學生,說出了他們在留日的『損失』:『到了日本留學,辛辛苦苦地學了日本語,可惜學位卻不被承認,而且日本的公司對於留學生的採用,並不積極。1981的調查顯示,100名多的新加坡留日學生協會的會員中,只有36%能在日本找到工作,其餘的只能從事與日語無關的工作。就萛入了日本公司,也很難做得長久,而且重要的職位只會讓日本人做。在880間的日本公司中,能成為高層的留日學生只有不超過10間』……」
Pg29崇拜歐美,蔑視亞洲的100年傳統―1983年7月13日―
從日本到來的視察團與作者談及日本留學生反日的問題……作者說:『我相信留日學生對日本抱有很多不滿,是一個客觀的事實。戰前的留日學生如此,我的時代也是(60年代)。我近年(80年代)再到日本時,感覺到現在的留日學生也沒有什麼不同……我相信其中有很多不同的原因。但是要確定一點,就是那些年青人一開始並沒有這種不滿,沒有一個人會千理迢迢,到不喜歡的國家,不滿地渡過自己的青蔥歲月。在我留日的時代,大部份的留學生,都是對於日本的經濟發展抱有好奇,並希望學其所長而來的……客觀地說,多數的留學生,都是對日本有好感,而選擇來到日本的。但是,在日本生活越久,對日本社會認識越深,明白其優點之餘,亦感受到其缺點,因此衝突便產生了。』
……為何會有這樣轉變呢?……
愛知縣的大學教授,留學生問題的專家田中宏,和中國東北師範大學外國問題研究所所長鄒有恒都表示,由明治時期開始,日本人非常尊歐美,蔑中韓亞洲,相信任何國籍的留日學生,都有同感。」 時至今日,的日本各處,仍然可以看得出書中所說的事實。在他們根本的深處,對於與世界的關係,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。